【民间故事】和尚畈

畈中央是一条西通浦江,东通诸暨县城的大道。那些和尚,白天像模像样地敲木鱼念佛,到了夜晚,一只黑袋套在头上,露出两个眼窟窿,躲在路边阴暗处,有的放哨望风,有的拦路抢劫,有的接应。人、车马过来了,拦路的像猴子一样跳出,手一横,不管是毛竹杉树,还是南北杂货,统统抢走。贾商如果反抗,吃点皮肉苦倒是小事,一个不注意,性命都可能保不住。要是遇到年轻的女客,二话不说就背走,关入寺院暗室。暗室机关重重,不要说弱女子,就是壮汉也难以逃脱。释横和他的盗兄贼弟像饿狼似的,将女客轮流折磨,待蹂躏得差不多了,乘夜色把女客送往外地,一丢了之。另外,他们还骗来了穷苦人家的孩子,当小和尚,干苦活累活。

释横他们强夺强抢,祸害百姓,寺里的老和尚皱起眉头,村民报了官。马剑在诸暨的最西边,与浦江、富阳、桐庐交界,地处“三不管”地带,天高皇帝远,官府总是闭一眼睁一眼的,懒得去管。说到底,官府的人为保自身,也是不敢去得罪,生怕和尚做出穷凶极恶的事来。人们催急了,官府才装模作样去走一走,拿了释横的好处,回来后说的是,寺院有开销,和尚要吃饭,圈几亩“门口田”不犯什么大法,至于其他,查不到真凭实据。

花分两朵,各表一枝。现在,我们暂且放下芝麻寺,说一说离寺不远的两个村子,一个叫贾村,一个叫方村。

贾村比较大,走出来的青壮年一群一群的,相比之下,方村就要小多了。这一年,贾村人看中了一处“风水宝地”,准备把祖宗的遗骨迁移过来,而所在的山是方村的。自己的山怎能让别人来葬坟?方村人不答应。这下可惹怒了贾村人,村中的青壮年以锣为号,拿着长枪短棒浩浩荡荡赶了过去,村头穿到村尾,扬言要灭掉全村,吓得方村的男女老少,躲在家里三天不敢出门。

方村人也不是随便好欺负的。村中有秀才,得知时任按察司兵备副使的叫方逢时,一查家谱,居然是同祖同宗。就写了一封书信,悄悄派人送去,把贾村人如何霸道行事,方村人差点被灭族等全写上,请求大人派兵前来,杀一杀贾村的威风,为方姓本家出一口气。书信接到时,方逢时打了一个败仗,心情很不好,看了书信,更是火上浇油。当即唤来一个大将军,叫他立即带兵起程,把贾村去屠了。屠村,就是屠杀一村子的人,甚至鸡鸭畜生,不留一个活口。转而一想,方逢时觉得有点过头,就把走到门口的大将军喊了回来,下令只杀青壮年,不伤害女人、老人、孩子。

大凡做坏事的人,心总是虚的,芝麻寺的和尚也是如此,时时提防着官兵的到来。那一天晚上,半夜前后,天上飞着几块黑云,月亮似无似有。隐隐间,放哨的和尚见南边来了一路人马,人数不少,看来是大客商要过道了,心里一阵高兴,仔细再一看,不对,那些人背着的不是行囊、钱袋,而是刀和枪,官兵来夜袭了!和尚喊了一声,连同拦路的、接应的和尚一起,向寺院飞跑而去。

来人正是大将军带的兵马,发现有人去通风报信了,心想肯定是村里的,就脚下生风,紧追而来,在大将军的指挥下,一部分把寺院团团围住,一部分手持火把冲进院内。

那些睡梦中的和尚,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,随着大刀一闪,脑袋就像西瓜一样在地上滚了。一些醒了的、没睡的,拿起棍棒与官兵对打,平时欺负百姓,他们没吃过亏,而这一次,与正规部队过招,没几个来回,就一个个趴在了地上,身首分离。到处都是血横流,尸遍地,释横知道不好,慌忙逃出暗室,从后窗跳了下去。外面的官兵正等着呢,乱刀之下,来不及喘上一口粗气,就成了肉酱。

天亮了,整个寺院,只剩下几个老和尚、小和尚以及从暗室里放出来的女子。任务完成,大将军他们收拾了一下,火把一扔,从原路返回。不一会,浓烟裹着火光升腾而起,山风呼呼,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,转眼就是火海一片。官兵杀错、烧错了村,贾村人知道后,眼睛瞪得圆圆,嘴巴张得大大,后背直冒冷汗。要是再次杀将过来如何是好?村里几个头领一商量,决定走为上计,化整为零。没几天时间,偌大的一个贾村成了空村,一片死气沉沉,人们去了哪里?谁也不知道。

芝麻寺消失了,一丘丘的“寺产田”各归原主,因那畈田曾被和尚占有过,大伙儿把它叫做“和尚畈”。马剑溪水静静的流淌,时而湍急,时而平缓,给人以无限的想象和思索。站在田畈中,望着几成灰烬的芝麻寺,以及周围的村村庄庄,人们往往要感叹:人在做,天在看,恶有恶报啊!

徐志光,浙江诸暨人,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。1983年开始,注重民间文学的收集、整理,参与编辑《中国民间文学集成·诸暨县故事卷》《诸暨市非物质文化遗产系列丛书·民间文学》,独立编著《木囡婿》《诸暨山水》《能工巧匠》《诸暨风物故事》等。

主 编:徐丽军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